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〈photo/電影《渺渺》〉
未經歡愛的早晨,看上去有點無邪。
花花從落地窗毛茸茸地滾進來,喵嗚喵嗚的磨蹭我的腳邊。我將整籃一星期的衣物丟進洗衣機,整理玻璃桌几上凌亂的飲料罐,包紮起垃圾袋,扮演起一個人的生活──那樣地不需要問候,不需要多餘的體溫,不需要電話聲迴盪的房間;冷靜地將報表一張張印出來,在透明紅的錫蘭紅茶冷冷的吻中,開始著磨銷售數字變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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〈photo: corbis.com〉
男孩和男人,究竟誰的擁吻才會讓人深刻欲淚?
男人已經睡去,均勻的呼吸聲如浪般拍打夜的邊緣,她感覺有些搖晃暈眩,抑或是螺絲起子的緣故?她不去分辨,反覆揣摩他紅腫的肩頭,對男人應該有憐愛的言語嗎?憐愛或許是多餘的情緒,她相信他的妻子應該更適合這個角色--她想起他妻子在鏡頭前的演出,那樣的合宜,適度欲淚的口吻,恰好的白瓷服色讓她看起唇色蒼白。
也許男人的妻子需要一條Burt's Bee的護脣膏吧?她在男人公事包中丟入一條,和裝保險套的夾層一起安靜地擁擠著。她和男人的妻子,將擁有相同薄荷甜味的脣吻;她如此想著,一點都沒有忌妒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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〔photo/corbis.com〕
她轉開答錄機,昨夜未聽的兩通留言。
『喂,Sandy,是我啦,妹妹。妳最近好嗎,我們去看電影好不好,就新上映的那個靈異隧道啦,妳最愛的男主角喔…』
〈photo:corbis.com〉
我一直以為自己知道二十七歲的光景是怎樣一回事。
遇見淵的二十七歲那年,是在研究所的面試考場。我看見他的略帶青歰的成熟,說話有一點不服膺世事,但又說不出反駁他的理由。(我一向不是擅長說服的好說客)。他好友,但又輕輕拉開幽微的距離--這是二十七歲應有的能力吧?既不推拒他人,又留下轉圜的空間。

又與他在麗水街的那個位置相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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綠燈醒來之前,她私心決定待在十字路口,這個人潮往來的方向。
上一分鐘蟹居公寓的情景,她回想不起來。她曾經在裡面,週末便倦在可可色的沙發小憩、時針分針一直線的時候等他的電話、夜半驚醒的時候裹著灰絨貓的布巾用酒暖起身子、不懂天氣為何變化的時候便打開小野麗莎的聲音陪著她抵擋孤寂……而她真的在其中的空間生活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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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一個深夜街角撿到那個無言布偶。
說不上什麼理由。他一向任性。那布偶穿著紗質束裙,微笑地那樣與世無爭;他常常覺得她(他現在喚她「honey」)就該獃在長夜盡頭,世囂塵埃落定的最後那處一個人午茶;抑或者,他覺得她應該摸黑走下螺旋長梯的盡頭,時針飄忽不定的時間定格陰暗處,喃喃自語一句沒有人關心的台詞;更甚者,她應該從學院的邊緣裸足經過被那些同儕的竊竊私語的疫區,無理由地在角落作嘔。這些很不邏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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陪我作愛。
雙面薇若妮卡裸足走向命運的遠端,忽遠忽近的聲音自身體深處抽芽,停格在25:12的畫面無法讓人輕易識別,是這裡,指尖猶疑的某處;不必思索,只要任隨慾望引領身體到沒有耳語的地方。市囂淹沒不到的某個高閣,大開的窗唯一迎面的僅僅是這一刻鐘的思考,沒有過去,沒有未來,沒有做作學院背景的窗景,連墜下的想像都無需理會;風聲以海浪般襲捲夜的獨立性,遂成為眼底流動時光的模仿畫,虛像模仿真實,真實仿造印象中的夜景,完成的時候你也在場,目睹人們耳語相傳的人生:有海、有風、有時節屆到的雨,陪襯夜的真實存在。
你在的現場是以床沿作為我們話題的開始。人們歡愛過後的床菌聚的慾望都相當類似,海市蜃樓般重複演出,主角面容都不甚重要,如同他們說的人生。

有一則謊言在夢裡斷斷續續被覆誦了好幾次:畫面總是從床沿三分一處開始走位,電視機過多的雪花雜訊倒映在她的身上、她的頸上、她的玫瑰刺青,以及經過使用出現毛邊痕跡的綾紋枕上;她會面無表情的從床沿撐起身子,床沿桌几上水杯中的琴酒下一刻即將傾倒(她總是有那樣的預感),她解開束髮從窖冷的單人被單取出利剪,喃喃唸著沒人懂得的話語;她的「預感」從身子最深處一下子湧洩出來--他會及時推開房門,阻止她無意義的削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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