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綠燈醒來之前，她私心決定待在十字路口，這個人潮往來的方向。 



上一分鐘蟹居公寓的情景，她回想不起來。她曾經在裡面，週末便倦在可可色的沙發小憩、時針分針一直線的時候等他的電話、夜半驚醒的時候裹著灰絨貓的布巾用酒暖起身子、不懂天氣為何變化的時候便打開小野麗莎的聲音陪著她抵擋孤寂……而她真的在其中的空間生活嗎？ 




「就讓我待在十字路口，這個許多人往來的方向好嗎？」她一面想一面思索，雨點落在她的剛燙好法國捲的髮稍，某個黑圓點洋裝婦人牽小孩經過的時候輕觸到她的肩膀。

誰走出這個方向以後便一直不疑惑向前？誰而後看見的天空比較湛藍？誰回頭不捨的一眼就註定了洩漏孤寂的謎底？誰離開的日子不用夜夜服用安眠藥入睡？誰佯裝若無其事以後別戴上另人身分繼續生活？ 





『就讓我待在十字路口，這個許多人往來的方向好嗎？』 





說這話的時候她在他的車中。他一如往常來她蟹居的公寓接她。車子經過民權路底，他接過服務員的鑰匙，而她的話永遠是多餘的。 





「多餘」是一個怎樣的形容詞？餐廳侍者的那聲「請」？捷運買票機永遠發出「請投入紙鈔」的機器音？便利商店雇員不由自主脫口而出的那聲「謝謝您」？保險套被取出的窸窣聲？邀約做愛時電話中說的「你有空嗎？」？ 




他的撫觸從左肩開始嗎？和婦人不經意的觸及力道比較又如何？她不願意記得，但或許其他的女人記得；又或許他自己也都不記得。他總是習慣做愛時不看別人的表情嗎？她輕咬下塗了MAC裸唇#3的下唇，連脣膏的味道此刻都顯得比她蟹居的生活更加真實。 




「最近都還好嗎？」高潮以後他習慣和她言不及義地問候她的生活，一面從她的肩將他的手來回游移，一陣安靜以後他會睡去，而她習慣幾乎失眠整晚。 



失眠時候她終於驚覺那種真實竟是他帶給她的。原來她竟沒有自己的日子。她抬頭看見綠燈悠忽醒來。 



「天亮了。」天劃開亮度的時候，她滑出他的，許多女人都曾經依傍過的背彎，用沒有人聽見的聲音說。 



＊ 城市預言之二：誰都會說『我愛你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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