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又與他在麗水街的那個位置相遇。
相同紋理的餐廳,鉚釘裹住光澤紫上世紀末風格的座位,有種不經意將妳的裙折勾住的那種危險氛圍,留住他或誰似乎都顯得輕易;燭光明滅,他落座,嶄亮的表情從朦朧的視線中切割出令人無處可躲的引誘角度。無辜的聲音從唱盤中流洩出來:「不知道為了什麼,憂愁它圍繞著我。我每天都在祈禱,快趕走愛的寂寞……」
記得上次聽見這首歌的新版本的時候,他說他喜歡的原因是因為沒聽過舊的版本;他既不念舊也不逐新,似乎沒有什麼準則,如同時節屋簷落下的雨,不過只是時間經過罷了;他亦不喜歡雨的意象,過於潮溽的視線,『什麼看起來都是不清不楚的』,說這話的時候他習慣性的微微厥嘴,看起來有一點壞,好像他灰色連帽外套下隱藏的刺青,指尖觸碰的感覺有點不平整卻又真實在他身上似的。宛如另一個身分。另一個無人知道的身分;抑或另一個不為人知的做愛姿勢。
『這間餐廳很特別吧?我常帶朋友來。最近還忙嗎?』他手中熟練地接過menu。
最近忙嗎?應該如何回答這樣的問題?或許吧。如果日常生活中擠公車時,看著前面排隊的同車人背影而熬成的焦急,是一種忙碌;如果在你上次離去的第一百零三天,在香水櫃前為了自己想好久的鳶尾花或是你愛的海洋香氛,抉擇不定算是一種忙碌;如果按ipod的手不小心按到你喜歡的歌曲,再迅速按「│>」下一首鍵算是一種忙碌;如果遺忘自己是否鎖上套房的門,又折回階梯上樓確認的行為算是一種忙碌;如果假裝遺忘,在手機鍵入「用遺忘抵抗世事別離」的任性語諾,也算是一種忙碌的話。
但我什麼都沒說。我只說了『我忘了』,儘管他連這句話都沒聽清楚。
『最近我好想你,』他壓低聲量,即使是新年這種節慶也不容許不道德行為的緣故:『我們等等要去哪裡?想不想……』
……不知道為了什麼,憂愁它圍繞著我。我每天都在祈禱,快趕走愛的寂寞……
用餐的時候仍是鄧麗君的聲音迴旋,依舊無辜,光潔裸足走過春草的那種清晰,即使是刀尖碰觸花雕白瓷餐盤的細瑣聲音,似乎都可以被忽略;又或者,歌聲一次又一次觸及,圓舞曲式地膝碰膝、胸吻胸,淺深虛實試探方式似地惹誰心傷。
我突然很想開口,說我不是這麼容易被惹淚的。我決定往cashier結帳,儘管起身前似乎衣角被座位的鉚釘稍微拉扯出一條不清不楚的毛線;刻意假裝沒看到他和另一個人用餐愉快的笑容,對著櫃員說「新年快樂」然後從櫃檯明暗相接,毛線最終斷線那端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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獨白〈File.01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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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uje 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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