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etu | 15 August,2008 15:06
她的幾乎剝落光的蔻丹劃過雨窗,俯瞰下去的維多利亞式的廣場有點平面,她的目光落在入口處,藍格紋的他、糖果裙的她、日落臉頰的他、仿曬修容的她、失落無神的他……她看見他們從入口處步入,與她的生活過程無涉,卻又是存在地那樣明顯。
口中滑過的波蘭雪樹伏特加已經不再那樣的清冽。相反地,因為失去冰塊的溫度,顯得苦澀許多。她記得從前他喜歡睡前的伏特加,輕擁著她命令她喝,口吻是一派是命令而不是請求。她不明白那時候的她在想什麼,竟然胡塗得任透明的伏特加輕嚙喉嚨;是因為他身上的男性氣息嗎?是因為秋後的街燈令她失去理智嗎?
然後他們會歡愛。她喜歡他身上抽完的Dunhill和波蘭雪樹伏特加混和的氣味,有一種末世霓虹燒灼後絕望的放肆感,與裸足獨闖森林深處的不安,這兩者感覺的錯綜複雜心情;詭譎的是,而她竟然從這樣的氣息中漸漸感到心安。她開始安定於這樣的氣息,每當下班後街燈都熄滅,她一掀開回家地圖的剎那,必然需要這樣的氣息領她回到真正的家,然後她才能在澎軟的枕床一夜無夢。
而今只賸她自己。她無望無感地倚著落地窗,整個房間全無落塵全無氣味,白色藤椅回到原來的位置,吸頂檯燈將她的影子層層暈開,指甲劃過雨窗發出尖笑,她深吸一口氣,喃喃說出那句獨白:
『刀痕和吻痕一樣……因為在愛中,你都得原諒。』〈註〉
*〈註〉:本句引自敻虹〈詩末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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